宴鷥

超级。玛丽。Charles

落叶归根【照实,短,完】

秋实唱吧发糖后感。天知道,我是有多想BE,然而控制住了,烂尾就烂尾咯。多事之秋,能发糖尽量不吵吵。

食用愉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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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陈秋实这一个月里,一直窝在家里,作息规律像某种夜行动物,熬得整个人都快枯槁了。

这个词是他最近读到的一本小说里用来形容一个人的,一个将死之人。

电话要被打爆了,是经纪人打来的,大概是要他参加一个什么见面会,具体的什么忘了,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。

陈秋实翻着未接来电列表,没有一个陌生来电,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,仰着头坐下去,

啊,蔡照儿。

这个名字就快要忘记了,一同没了的还有他的痛感。陈秋实一直觉得这是他活该的,活该过得不好,回过头越是面目全非,镜头前才越是笑得灿烂,这大概是这个圈子的大致规则。所以每个人尽力狼狈,用以反衬光鲜。

人们不想知道光鲜亮丽背后的腐朽。
没有人会在乎一个人是鼓了多大的勇气,抛弃了多少东西才站得到众人面前。
人们在乎的是快感,是污点,是悲剧时冷眼旁观的舒坦。

对不起,这太消极了。

可他早已经没有了快乐的能力。
没有痛感,就无法快乐。
这是他自找的。

陈秋实觉得他会一直这状态到老死,直到一个月前,他又遇到了蔡照,在一个酒会上,是一个朋友的生日趴。

打火机的光亮,将屋子划开一小块斑驳。他烟瘾以前就大,现在更甚,每时每刻都想抽。摇摇头,这不是再遇见的状态,却该是他生命里最颓废的时候了吧。

年轻时候不悲悯,觉得分离不应这样,那时候有很多力气,障碍就越过,摔倒再站起,摸爬滚打,一身泥水,而谁谁的离开又算得上什么呢?

可后来从他自认为的长大一直到现在,在他有空静下来的时候,比如深夜,比如黎明,他每每想要逃避的时候,比如喧嚣,比如谩骂,他都会心痛无比。那件因为看多了人间喜剧,看多了逢场作戏,才知道关于那一段感情,最不应该做的小事儿,竟是当初的不可惜。

这反应来得太迟了些,果然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解决,该高兴高兴,该悲伤悲伤,否则人的承受能力可是有限的,什么事儿都攒一块儿在心脏里搅的滋味最不好受,就像现在。

那人好似过得不错,依旧带着一副装逼的墨镜,依旧走哪里都是个扎眼的人,依旧晃晃荡荡地自由。

他就远远看着那人,愣是没敢上前一步,
然后,他逃了,飞快地。

在蔡照面前,他还是那个老是发怂的陈秋实。

只是进步了的是,早在分开的头几年里,陈秋实就认清了一个事实,台上尴尬的时候,说不出话的时候,表情僵硬的时候,身边再没有了解围的那个人。

他如今是如何这样如鱼得水的,大概就是因为没有了,没有什么可失去了,孑身一人,自在可悲。

不说了,感悟说得多了,就恶心了。

已经接近傍晚了,他打开电脑,看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:“演员陈秋实疑似抑郁症”,“演员无故缺席引发直播事故”……

他自虐一样点开所有的新闻,再一一关闭每个页面,忽然他睁大眼睛,他看到了一个摄影论坛的采访“国内当红摄影师蔡照提及初恋”没有多少点击量和评论。

初恋么,他颤抖着点开,是蔡照的一幅获奖作品,名为南山南。

Q:南山南这幅作品很有态度,镜头后有故事吗?
A:没什么故事,只是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的一首歌,在我行走到的景致面前正好随机到的一首歌,听到它又正好想起了一个人。
Q:噢,是蔡先生的初恋么,不然怎么就对焦了情侣?
A:洞察力很好可以试试看摄影师的活啊哈哈,并不是初恋,是……很重要的人。

后面是些专业的问题,他不懂,也看不下去,陈秋实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,开了红酒,喝了半瓶子后,他清醒了,呵呵呵,陈秋实他可没说,重要的人,是你。

“秋实,我好像喜欢你”

“秋实,在一起吧”

“秋实,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,像是被绑着的”

“秋实啊,我得离开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“蔡照儿,你走吧”

你在南方的艳阳里,大雪纷飞。

我在北方的寒夜里,四季如春。

这歌词就像是个结局,就在当时他们合唱许多遍这首歌的时候,就在他们在爱情里雾里看花的时候,就在他们疯爱在他们别离的时候,都没觉得,它是预示,它是见证,它是尘封。

当局者迷。

陈秋实又点了烟。他又快抽完一包了。
天快亮了吧,我想睡了吧。
你像是太阳,叫醒我,然后睡着。
这是哪里看到过的话,也记不得。

再一天时间,就一天,我就再一次忘记你。

2.

我看见你了。
酒会上,笑容不一样,穿着不一样,说话不一样,都比以前更闪亮了。

我可能不敢再去相认。

我怕喊出来的名字,变了味儿。

我早就不是原来的蔡照了。

秋实啊。

蔡照抚摸桌上摆台,少年对他干净的笑,眼睛弯弯的。

转眼快十年。

蔡照细想过他们俩发展至今的缘由。

因为演一出题材敏感的戏而相识,这对他俩的爱情并没什么好的作用。

不爱的时候想着演戏,爱的时候想着出戏。好不容易冲破牢笼一小会儿,然后又被许多不可抗力拉回去。

我们都不够坚持对吗?不够认真对吗?不够爱对吗?可是为什么会痛呢。

大概只是因为再也遇不到第二个陈秋实。
蔡照后来总结的原因如上。

他是个摄影师。

他是生命的取材者。

他的镜头能发现好多东西。

他后来一个人在国外,洗出照片儿的时候,颤抖的吻上照片上的人,然后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
放手后悔了吧。

再来一次呢?

还会这样做。

“蔡照儿,那就在一起吧”

“蔡照儿,我不会和你分手的”

“蔡照儿,你特么能耐,把我逼到这份上,你丫别后悔”

“蔡照儿,我特么现在就和别人上床去,你看着办”

“蔡照儿,你去哪儿了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“陈秋实,分手吧”

多好啊,他就那么对着他爱的人说出口了这一句。

然后,他就等着过去再也走不到未来。

然后,他当初爱着的自由就都换算成了孤独。

然后,他再来一次,还会如此。

秋实啊,你过得好像不错。

我过得也不差,除了爱情什么都有。

我们,可以笑得衣冠楚楚,笑得寒暄,但就是,别回头看了吧。

3.

有点儿悲伤,

但还想说说后来。

陈秋实三十三岁,和一个姑娘走进了婚姻殿堂。

那天晚上,蔡照儿在另一个半球给陈秋实打了越洋电话,说,新婚快乐,我的朋友,弟妹受苦了。

陈秋实道了谢,骂了街,约定了等他回国去五道口喝西瓜汁。

好啊,蔡照说。

陈秋实三十五岁的时候,蔡照还没回国。五道口的巴黎贝甜没有了。陈秋实半夜下了活动蹲在五道口的马路牙子上抽了一盒烟,也拨不出那个号码。

好吧,陈秋实想。

三十七岁,陈秋实有了个儿子,取名,陈照南。

淡出演艺圈,开始做幕后。

蔡照在海拔一千米的地方,给陈秋实发了视频,说要认他儿子做干儿子。那时,蔡照还不知道他儿子叫陈照南。

四十岁,陈秋实逐渐消失在人们视野中,没有了粉丝,跟拍,和闪光灯。

四十三岁,蔡照在一次攀岩中差一点丧命,大难不死之后给陈秋实打了电话。

“秋实,放心,我好好的。”

陈秋实离了婚,什么都给了前妻,儿子归了他。

四十五岁,陈秋实去机场,那人出来的时候,坐着轮椅。

陈秋实再没什么可顾忌了,人群里对望,流泪,相拥,甚至亲吻,他都想做。

可小孩子却先他跑了去。

“蔡叔叔,你好,我是陈照南,照相的照,南山的南。听我爸爸说,您会照相呀,教我吧,对了告诉你个秘密”,小孩子说着贴近蔡照耳朵,“他可想您了”

照相的照,南山的南。

一句话让蔡照想哭,他看着陈秋实走向他,梦里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,他们都快年过半百了啊。

陈秋实调整了情绪,站到轮椅后面,把随行的护工撵走了,一句话没说,就推着他走。

呵,还是他的一贯作风。

蔡照按住轮子,仰起脸,示意陈秋实低下头,说,我们带照南去喝西瓜汁儿吧,然后嘴唇扫过陈秋实脸颊,轻轻浅浅地吻了一下。

妈的,这人不知道在国外过得多滋润呢,还这么能撩。

陈秋实现在不怎么骂人了,他笑了笑,蔡照儿,你就是一巨婴啊。

用半辈子的时光走向你,再用半辈子的时光一同走向死亡。

不晚,未终结。
浪漫二字,莫过于此。

挺知足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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